为什么平台智能还不存在,以及构建它需要什么
主流移动平台已经推出了 AI 功能:通知摘要、文本生成、图片描述,还有能在没有网络连接时处理部分任务的端侧模型。
这些都是真实的能力,也是了不起的工程成就。但它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平台智能。它们是建立在一套平台架构之上的 AI 功能,而这套架构设计之时,个人 AI 还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。
这个区别很重要,因为架构决定了上限。
以应用为中心的模式
移动平台是以应用为中心的操作系统。平台的基本单元是应用。应用的特点是:
- 沙盒隔离。 每个应用只能访问被明确授权的数据。你的日历应用读不了你的消息。你的 AI 助手默认无法访问你笔记应用里的文件。
- 彼此独立。 应用之间除了通过明确、狭窄的 API 集成之外,不共享状态。心智模型是一堆独立的工具,而不是一个统一的系统。
- 由平台管理。 平台决定每个应用能访问什么、不能访问什么,有哪些能力可用,以及应用之间如何通信。
这个模式在安全和隐私上有真实的好处。沙盒能防止恶意应用读取你的消息,隔离能防止一个应用的漏洞影响另一个应用。
但它给个人 AI 带来了根本性的限制:整个系统里没有一个关于你背景信息的完整视图。AI 助手能看到每个沙盒权限放开的部分,这里一点日历权限,那里一点通讯录,却看不到全貌。
当前的平台 AI 实际上是什么
当前的平台 AI 是在现有以应用为中心的模式的限制内构建的。
它能总结通知,是因为通知系统本来就把所有应用的文字汇集在一处。它能在键盘里生成文字,是因为键盘本来就在系统层面跨应用运行。它能回答关于当前文档的问题,是因为它运行在文档编辑器的环境里。
在应用模式形成统一视图的地方(通知、键盘、你正在处理的文档),平台 AI 可以利用这个视图。在应用模式造成割裂的地方(你的消息、日历和文件之间的关联),平台 AI 的视野和其他任何应用一样有限。
AI 功能是真实的,智能层却不存在。平台 AI 并没有一个关于你的可用模型。它能访问的,只是在你提问那一刻,现有应用权限恰好放开的内容。
真正的平台智能需要什么
真正的平台智能层,需要从底层开始就不同的架构。
以背景信息为基本单元。 平台不再让应用逐个申请访问特定类型的数据,而是维护一个统一的背景信息层,也就是一个持续更新的、关于你生活和工作的模型,AI 可以在适当的隐私控制下查询它。
跨应用的智能。 能同时基于多个应用的数据进行推理。注意到和某位联系人的邮件往来与明天日历上的事件有关。把你正在编辑的文档和浏览记录里的资料联系起来。明白刚收到的那条消息,说的是在你待办清单上躺了三周的那个项目。
持久的用户模型。 每次会话都从零开始的助手是不够的。需要一个持续的模型,学习你的习惯,跟踪你的承诺,并随着时间积累理解。
这些在今天的平台层面都不存在。要构建它,需要重新设计操作系统的基础架构:权限模型、应用间的数据模型、隐私框架。
为什么平台暂时不会去构建它
平台有构建平台智能的工程能力。它们没有这样做,原因不止于能力。
隐私与监管风险。 拥有真正平台智能所需深度背景信息的系统,将面临严格审查。让它有用的那些能力(同时了解你的消息、健康、文件和位置),在隐私法规严格的地区会带来监管风险。
与生态系统的冲突。 许多最有价值的个人背景信息来源,都在第三方开发的应用里。构建一种覆盖地图应用、通讯服务、流媒体平台和银行应用的智能,需要这些应用向平台级模型贡献背景信息。这些应用背后的公司,没有任何动力帮助平台构建一个汇总其用户数据的模型。
开放性。 真正的平台智能要值得信任,就必须可审计。而平台在设计上就是封闭的。一个能访问你全部背景信息的封闭智能层,你只能凭信任去相信它。
替代方案是什么样子
平台智能的替代方案,是一个独立的智能层:它运行在你的硬件上,通过你明确授予的权限访问数据,并且跨平台运行。
它不是内置在操作系统里的,而是运行在操作系统之上。它通过和任何应用一样的权限机制,访问你交给它的数据(你的消息、日历、文件),但它会把这一切汇总起来进行整体推理,而不是只在单一环境里工作。
它是开放的,所以你可以核实它做了什么。它在本地运行,所以背景信息不会离开你的设备。它在你的各个设备之间运行,所以智能覆盖你的手机和笔记本。
这就是个人 AI 操作系统:一个位于平台之上的层,提供平台架构从未被设计去提供的东西。